关汉卿《大德歌·夏》

译文、赏析 / 严

这是元代散曲家关汉卿的一首夏日小令。

浅夏，如初恋一般，有一种草木散发出的淡淡香味，有一种纯纯的味道。夏日的思念，也就在石榴花开中，愈加深沉了。没有哪个美丽女子，会面对美景，不起思念之情。蛙声一片，会思念；荷花满池，会思念；知了声声，会思念。因为心中有爱，所以目之所及皆是良人。这首夏日小令，讲述了一个女子思念良人所表现出来的猜测、忐忑、埋怨、期待的心理活动。

“俏冤家，在天涯，偏那里绿杨堪系马。”开头三句是说，我的情郎啊，他远在天涯，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，偏偏只有新奇才能留得住他。这是写“夏日之离别”。

因为情郎久不归，就想起来了，是不是外面有新欢了，是不是又被哪位青楼女子勾去了魂，是不是与朋友高楼喝酒了，以至于这么久也不回家。种种猜测与好奇，其实正是思念一个人的表现。一个“俏”字，表达了对于情郎真正的喜欢。可是爱而不归，又难免会让人陷入猜测的内耗当中。“绿杨”一个虚指，给人无尽的想象，总归是那些花花世界，那些风月场子。“系马高楼垂柳边”，总归是被外面的世界所吸引，不想回来。

“困坐南窗下，数对清风想念他。”中间二句是说，懒洋洋地坐在南窗下，每每对着清风想念他。这是写“夏日之思念”。

一面是情郎不想回来，一面是闺中女子苦苦思念。如何思念的，原来是端坐在窗前。一幅绝美的画卷就呈现出来，一缕清风拂面，撩动了几缕青丝，女子的端庄美丽也就跃然纸上了。苏东坡对于爱情里美好的画面是这样描绘的，“小轩窗，正梳妆”。似乎女子坐在窗前，从古至今，就是一幅绝美的画面。窗子是一个通道，连接着女子与外面的世界。

“蛾眉淡了教谁画？瘦岩岩羞戴石榴花。”这两句是说，细长的眉毛淡了教谁来描画？脸消瘦得不像样子，羞得不敢戴上那石榴花。这是写“思念之深沉”。

透过窗户，我们可以看到女子的容貌，今日是个素颜，没高兴打扮。为何不打扮，良人不在，打扮给谁看呢？不是常说“女为悦己者容”么？这与温庭筠的“懒起画蛾眉，弄妆梳洗迟”的词境是一致的。所以，这份慵懒是诗词中常见的一种表达。

“瘦岩岩”三字，一语道破“思念之深沉”可谓是思念的另一种方式——“衣带渐宽终不悔，为伊消得人憔悴”。“石榴花”三字，则点出相思的时间为石榴花开的初夏，与题中“夏”相呼应。妆容淡了，都没有精神打理。脸消瘦了，也不高兴去佩戴石榴花。只有爱的人在身边，所有的风景才显得美好。

与最爱的人，花前月下，共度一生，或许就是这位女子最大的梦想。“忽见陌头杨柳色，悔教夫婿觅封侯”，有爱人的陪伴，终究抵得过万世的江山。

花开花落，时光匆匆，虚度了多少年华，唯愿相爱的人，都能执手偕老，一起相看两不厌，从对方眼中看到最温柔的自己。